老北京逛了一圈,没买到想要的烟。
他喜欢抽红双喜。
没办法,买了盒雨花石。
坐,坐,坐。
老北京问,这边是不是抽红双喜的少?
我说,我不抽烟,不懂这些,我只知道,婚礼多用红双喜,需要找烟草系统的朋友帮着买,常规渠道很难一次弄到那么多。
松行长问,董,你那个烟证批了没?
我说,没批,是我没弄,我现在跟着烟草退休的小姐姐健身,她跟我讲,现在卖烟赚不到钱,整个消费下行了,烟酒糖茶都不行了,往年中秋节前夕,N多人会买烟送礼,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
红裤子说,巡视组在这里。
我说,他们跟我讲,说现在很多领导主动删微信。
松行长说,删什么都白搭,数据线一插上,什么都出来了,不删还没事,删了肯定说明有鬼,这些其实也都是误传,现在叫上系统,股级以上,决定调查你了,上了系统以后,你所有的资金记录明明白白,微信的,支付宝的,并且能把名字都对应出来……
我说,这事我熟,某人给我文章打赏了N次1块钱,微信消费记录明明白白,他在里面签了字,工作人员就来找我核实,这是返佣还是消费?是业务相关还是不相关?一看,我的确是个写手,更有意思的是,工作人员之一对我工作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因为他也自诩文艺青年,能吟诗能作对,但是不知道怎么变现,还非要请教我,事后加了我微信,某人出来后,我跟他说起这个事,他很是生气,说,马上删了,那些人都不是人。
松行长问,累计打赏了有多少?
我说,具体我还没看呢,反正密密麻麻的,一条一条的,几千肯定有,也有可能过万,其实我很感恩,你们是了解山东人的,山东人从内心接受不了看文章需要花钱,你们俩今年交年费了没?
松行长说,你这话说的。
我现场给他们俩查,松行长是1835元,红裤子是7815元。
我说,错怪你们了,昨天我在群里讲了,很多人问给打赏看到了没?我都说看到了,其实我哪有空看?昨天的截图看了没?我有17万笔打赏还没点开,我的长尾太长了,现在十年前的文章都不断有人翻出来打赏,现在我经常能刷到公众号,就是把我之前的文章错位发布,例如今天发布2019年9月份的文章,每写一篇文章就等于朝森林撒了一颗种子,它会发芽,它会传播,生命力很强,过了N年还有人在打赏……
老北京跟松行长年龄差不多,但是身上又没有老北京人的那种范,反而很谦逊,他是从建行退休的,不到年龄就退了,现在在会计事务所工作,叫什么师,不是注册会计师,他说了一遍我没记住,精算师还是预算师还是?反正很小众,说月薪万元,加上退休金,一个月两万来块钱。
当然,这都是表面。
他能跟松行长玩到一起,说明,有量级。
现场,也能感受到。
他身上没有北京土著的感觉,北京土著是什么感觉?又穷又清高,反正你们都是乡下人,我为什么对这个感觉最深刻?
两段经历。
A,2006年到2008年,我们群里有个北京人,她就是北京土著,还是北京周边郊区的,她跟我们聊天永远都是居高临下,而且动不动给我们一种感觉,她能掌握我们的生杀大权,她什么同学在什么部门,她什么朋友在什么局……
那时,我年龄小,23到25岁,又没怎么去过北京。
她这么说,我真信。
我敢硬刚所有人,那时的懂懂,特色就是讽刺、打击、挖苦,但是我从来不敢惹她,为什么双胞胎姐姐允许妹妹跟着陌生人去北京做保险我一眼就读懂了她的心思?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第一次去上海的时候,看到酒店前台是上海人,会说上海话,我都很心疼,你是上海人呐,你是贵族,咋能干这个活?
我当年对北京的那个群友,就是贵族认知。
B,2023年到2025年,我爬了三年长城,长城密度最高的区域就是北京周边,从而我能接触到N多地道的北京人,北京农村人……
我一瞬间找到感觉了。
他们说话的语气、手势,跟我那个群友一模一样。
黄牛带我逃票,省80块钱,就是长城脚下村庄的,跟我们村的农民没有任何区别,走小道把我送上去,就这么一个黄牛角色,跟我吹了一路,我问他,你们这些黄牛不怕打击吗?他说不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让我们干了,我们整天给捣乱,但是我们也配合,例如大节日,再如美国总统要来爬长城了。
跟我聊慈禧,聊日本人攻进北京城,跟我讲,就是走的这个道。
今晚这个老北京,他身上没有这些。
最初,老北京只听我们聊天,不参与,因为他抽烟,怕呛到我们,从而主动离我们有点距离,我们是在室外。
不知道因为哪句话,聊起了老北京家嫂子,结果红裤子认识。
应该说,老沂水人都认识。
嫂子的爷爷是沂水很有名的老X长。
我说,2015年,那时我们球友里有个退休领导,每次比赛都是他颁奖,他18岁中专毕业,当时就是给老X长当通信员,这个事是怎么说起来的呢?那时他媳妇搞直销,经常搞聚会,有次喊到了一个很文静的姐姐,就是一看就不像县城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很简单,姓什么叫什么,当时领导太太就介绍了一句,她爷爷就是那个谁,有次我还去过她家,她家住长安国际,她说我长的特别像她女婿,她女婿在北京是一家三板上市公司的老板,她很少回沂水。
老北京说,那是我大姨姐。
我说,这个世界好小呀!她念过大学,跟XXX是同学。
老北京说,是的,十几年前,她们这些在北京的校友还有过聚会,还有合影,当然,现在肯定不能发了。
我问,她也回来了?
老北京说,这次没有,上次出殡回来了,刚才我没讲明白,不是亲大姨姐,她们俩的父亲是亲兄弟。
我说,懂了。
红裤子说,懂懂,你看,你还在文章里写北京来了三个屌丝……
我说,狗眼看人低了。
老北京说,就是屌丝,就是老百姓,什么都不是,我虽然出生在北京,但是我祖籍是邳州的,我父亲当兵去的北京,我父亲的兄弟姐妹都在邳州。
我问,老爷子今年高寿?
老北京说,91了。
我问,是不是看病走VIP通道?
老北京说,没有,就是普通子弟兵,会有一些照顾,但是没有传说的那么玄乎,北京是什么地方?处级干部一板砖拍死十几个,有些药物会报销的多一些,我母亲走了十几年了,做儿女的也鼓励老爷子再找个,他不,主动申请去敬老院了。
我问,您当过兵吗?
老北京说,没有,我哥当兵,我妈说老二个头小,让好好上学吧,我哥是从小就喜欢当兵,我呢,从小就很宅,喜欢在家写写画画。
我问,咱家大哥,现在还在部队上吗?
老北京说,奥运会前转业到了地方上,在街道上干到了退休,现在定居湛江了,我嫂子是那边人,俩人觉得北京冬天太冷,湛江温度适宜,他们本身又在那边工作过很多年,战友以及亲戚朋友很多很多。
又回到了那个问题,我爹意淫的,说儿子好好努力,长大以后,也许县长家闺女就看中了你呢?
完全不可能。
再优秀也很难,因为到了县长这个级别,个体优秀会考虑,但是要优秀到刘强东的级别,更多的匹配是家族的匹配,门当户对,好上加好。
松行长问我,董,我看你开了个纳指空单。
我说,是呢,结果一路绝尘,又上去了,我就纳闷了,难道纳指就真的不跌了?
老北京说,纳指其实就是七大巨头,这七大巨头哪一家都保持20%以上的年度增长,所以纳指肯定如此疯涨。
我说,看新闻,感觉美国时刻要崩盘。
老北京说,美国的内核跟纳指是一样的,核心的很核心,边缘的很边缘,这就如同我们总觉得老外不懂数学,小九九都不会背,但是数学家又多出自他们那里,这怎么解释?美国文化的核心是什么?就是WASP,是一群以白人为主的精英群体,他们通过婚姻、教育、商业合作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圈层,包括常春藤的建立以及早期的外交政策,甚至文化符号,对全世界都起到了引导作用,英语霸权真正的确立不是英国,而是美国,美国为什么强大?就是WASP的强大,他们掌握着核心财富,核心科研,核心创新,核心文化……。
松行长说,懂懂最近还写了一篇文章,说华人为什么在那边多是一次性人口。
我说,进不了核心圈层,就如同咱去北京发展是一回事,咱可能也能娶到密云或通州的乡下女,咱子孙后代也是北京人,但是永远进不了核心圈层,若是说美国是WASP文化,那么北京也是,部队大院、机关大院、高校大院就相当于WASP圈层,城里的老北京就相当于美国的原居民,以汉化满族人为主,城外的老北京呢?就是走线过去的老墨们老中们。
松行长说,目前北京的主流文化就是大院文化,其他人,包括有钱人,只要没能混入大院圈子的,也是边缘群体。
红裤子说,我觉得不是,例如雷军是边缘人吗?刘强东是边缘人吗?我觉得北京文化的核心应该是大院文化+企业家文化+艺术家文化。
我说,有道理。
老北京说,北京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提线文化,就是每个领域都可以辐射全国,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说,是的。
老北京说,真正大院出来的,一个比一个低调,因为他知道他在这里什么都不是,从下面朝上看,觉得他已经是天了,其实他知道自己是个狗屁。
我说,这个,我能理解,在球馆里,小伙子打的不错,能在本地拿个冠军,整天走路都横着走,嚣张的不得了,但是他打不了职业选手,越是职业选手呢,越低调,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林丹,他永远不能在打羽毛球这个领域嘚瑟,因为上面站着真神。
松行长说,那个吴省长写了本书,写了很多生活点滴,看看很有意思,写自己退休前,女婿对自己很尊重,退休后,女婿竟然会朝他发火,他自己就在反思,是自己不中用了,对女婿没价值了。
我问,我推荐给你的那本书?
松行长说,是的。
我说,抖音上,天天有人做分享,我有时在想,你说这类内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好的地方在于,他展现了一个鲜活的具体的人在我们面前,原来他也是普通人,不好的地方在于,会不会使我们失去敬畏心?甚至会曲解他的一些随笔,例如你刚才说的这一段,那么读者就会逻辑推理,潜台词是你帮过女婿?
松行长说,这些都是经过多次审查的,给了YES,问题都不大,不涉密,这本书很可读,你可以从一个省长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比他人整理的要好很多,他人整理的有些太离谱,过于强调正确,甚至会忽略亲情,例如建行有个离休模范行长叫张富清,书里怎么写的?患高血压的儿子来他家,要找降压药,张行长说:我的药是国家的,你的药是自费的,你不能占国家便宜,说完,他默默拿着一把锁锁住了放药的抽屉。
我说,要是你的话,你会说,这些你先拿着,明天我再去药房拿,反正我拿药不花钱……
老北京说,这个故事我们都知道,我就是建行人,我认为是真的,我父亲的战友有专车,孩子坐过一次,他马上把车费交给组织,并且开家庭会议重申纪律,国家的就是国家的,个人的就是个人的,不能越界,那个年代的人真的有这样的纪律和觉悟。
松行长说,我保留意见。
我说,我好几天没刷你朋友圈了,一到晚上,除了喝酒还是喝酒,你最近发的吴省长的读书笔记?
松行长说,不是,这一类不能发,但是我也做了对应的笔记,在我电脑上,有空我转给你,我最近读了好几本类似的传记,还有经济学家邹至庄的,当时他给台湾做顾问,小蒋在当时想用价格管控来压制通货膨胀,邹至庄跟小蒋讲,这个没用,核心是调整利率回笼资金,结果小蒋一脸懵逼,听不懂,小蒋接受的是苏联教育,就是人定胜天,什么经济规律,狗屁。邹至庄去跟老蒋讲,老蒋早年炒过股,知道供需关系,一听就懂,立刻GET。
我说,爽文吧。
松行长说,你自己去问问AI,是真是假。
我问了一下,AI答复:这些细节在邹至庄的回忆和媒体报道中都有提到,可信度挺高的!
好吧!
我说,你呢,去装个流浪汉,博览群书,会说英语,这些还没啥,你还要谈经济学,谈投资,谈管理,绝对又是一个沈巍,沈巍现在天天日网红。
红裤子说,我也刷到了,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只要有流量,就有无数人往上扑。
我说,那个大胃王良子,四五百斤吧?尿尿都看不到小J,照样有人去舔。
红裤子问老北京,哪天回,我安排个桌可以不?N年没见我那个姐姐了,你晚上回去跟她说一下,我爸叫XX,以前在XX中学当校长,你一说她就知道。
老北京说,白搭,她没走出来,这次回来,从上了高铁开始哭,一停没停,董说见我们那天,其实那是出殡的第二天,她状态还是很好的,毕竟老人已经病了很久了,家里人都有心理准备了,结果回北京不行了,说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没有家,现在是没有妈妈了,她姑姑安慰她的时候又安慰错了方向,她姑姑说很理解她的心情,说自己当年没有妈妈的时候,一去上坟还没出发就开始哭,会心绞痛,结果她回北京就发作了,天天就是念叨这些,说妈妈是在她怀里走的,突然觉得全世界都陌生了,我就跟她讲,你不是还有我吗?不是还有咱家大妮吗?我以前觉得我太太还是蛮理性蛮优雅的一个人,结果在坟头打了滚,几个人拉不起来,那个味是非要把坟扒开看看她妈妈不行……
我问,你们住哪里?
老北京说,她住亲戚家,我住酒店,我总是开导她,生老病死就是人世间的常态,到了年纪就会走,这都很正常,你没有妈妈了,我有吗?我也没有了,谁不心疼?谁不是娘养的?但是生活还要继续,原本她要自己回来,我说不行,我必须陪着。
我问,嫂子退休了没?
老北京说,也退休了,但是我们俩现在都跟牛马一样,正常上班,她是单位返聘了。
松行长说,所以,宗教也是有积极意义的,有些情绪虽然是对的,是亲情表现的一部分,但是会成为情绪堰塞湖。
我说,就如牛哥说的,死亡是另外一种存在。只是咱在工作,她在赶集,咱在下班,她在加班,没有见到,但是彼此都存在。
红裤子说,今晚聊的这些,我突然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是边缘人,可有可无的。
我说,不是,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过去车头可能是某个具体的人,现在的车头类似马拉松或环法自行车赛里的第一军团,他们在文化领域、经济领域、教育领域、医学领域引领着我们后面这些动力轮,但是咱也不是没有价值,整个火车能跑起来,是需要我们助力。
松行长说,过去我们发展,受限的东西很多,物资短缺,为什么我们总是提民以食为天,就是怕闹饥荒,现在为什么不提了?我们的粮食吃不了。
我说,我不是买了豆粕ETF嘛,我每天早上健身的时候,我都会挨着把我的持仓思考一遍,同时,我会提出一些新的问题,让AI去帮我做深入研究,接着以播客的形式读出来,大豆这都算不上主粮,整个大豆在未来十年都会供大于求,因为化肥、种子、管理都上来了,亩产量是连年提升,会挨饿这个事,永远不用担心了。
红裤子说,也没人担心。
我说,怎么没人担心,忘记前段时间囤米囤面了?阿俊姐跟我讲,她专门去学了辟谷,万一真的有了大饥荒,她靠一点点的能量+水就能生存十天半个月。
松行长说,现在温饱不是问题,人才不是问题,经济不是问题,制造不是问题,就还差一个小东西了,若是整个社会是个橡木桶,就缺外面那根扎带了,也就是桶的稳定性,为什么美联储的表态对全球影响力如此之大?本质就是他们是有扎带的,整个系统是稳定的、可持续性的、诚信的、尊重市场的、独立的。是咱经济体量不够格吗?咱加息与降息在全球市场上没有任何波澜,小日本跟咱没法比经济体量吧?但是你看看日本央行的降息与加息,也是影响全球资本市场,这是接下来的核心工作,懂懂上次谈的那个观点我非常认可,就是输出诚信中国,不是人的诚信,而是规则的诚信。
我说,需要时间,需要现代性人才,你看我们的股市开放程度一点都不差,包括跨境ETF的存在,我甚至认为跨境ETF会是阶段性产物,未来大概率会允许我们直接开户买美股,就如同沪港通一样。
松行长问,那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通道关闭了呢?连跨境ETF都不允许了。
我说,也有可能,所以你说的这种稳定性是非常重要的,每个人其实都能感觉到规则的不确定性。
松行长说,这些问题,我们的下一代都会努力去解决的,我们上一代,我们这一代,其实还是在排序,排序完毕以后,序列就会由规则决定,我前段时间读了一本那个时期的书,也不算书,算是碎片材料,年轻的时候我也读过一些,但是当年是义愤填膺,是心疼,现在呢?更多是唏嘘,他们当年是什么关系?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搀扶蹒跚,但是当功成名就呢?互为异己,人性终究敌不过历史的重演,谁又不是李世民呢?咱现在想想,咱的兄弟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咱爱他们都爱不够,咋可能会去伤害他们呢?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家产需要争,真有,也会互捅刀子。
我说,不用说远了,XX他大儿去工厂撵二儿,俩人抢公章,大儿差点让二儿打死。
红裤子问,你亲眼所见?
我说,工厂的人跟我讲的,说是抡了铁锨。
红裤子说,说到这个话题,最近全智贤的事还是让我有点意外,咱上学的那个年代,的确动不动嫌人家乳咱,QQ群里天天都是不转不是中国人,一会抵制佳能,一会抵制家乐福,一会抵制肯德基,一会抵制日系车,但是从奥运会以后,这些貌似就没有了,因为我们真的强大了,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了,就如同沈腾跟鲁豫讲的那段话,如果你是个长得好看的人,别人说你丑,你肯定不会生气,因为你知道那是别人在嫉妒你。要是你真的长得丑,别人说你丑,你必然会生气,因为这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