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很小。
爬起来很轻松。
鞠萍姐姐体能也OK,我几乎没有刻意等她。
大部分时间都是并行模式。
我问,平时搞什么运动?
她说,快走。
我问,每天都走吗?
她说,不确定,尽量保持吧。
我问,每天能走多少步?
她说,我是每晚40到60分钟,以出汗为主。
我问,我有些球友,打球都戴着运动手表,单位有要求,每天必须步行1万步,这一类,对健身有用吗?
她说,没用,步行要想有健身效果,必须要有一个连续性,至少要持续15分钟,心率能超过100。
我说,我以前运动,从来没有伤病的概念,例如我跳绳、打羽毛球,都是非常伤膝盖的运动,但是我膝盖从来不疼不痒,但是这两年,我发现,身体里的疼痛处越来越多,胫骨前肌疼,肩袖撞击,有时杀球力量过重还会导致肌肉拉伤,我突然意识到,我真的老了。
她说,我加了你微信以后,看你朋友圈,我觉得你运动过量了。
我说,我接受的理论是,我们每天的运动量相比那些健身达人而言,充其量是他们的热身水平,所以不需要练一休一,日复一日搞就行了。
她说,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运动,会导致肌肉、血管内皮持续损伤,肌肉是怎么生长的,就是撕裂再修复,这个过程本身就会引发慢性低度炎症,炎症因子若是长期处于高水平,会导致动脉粥样硬化,形成斑块。
我说,看来,我要提前进入老年人模式了。
她说,也不要因噎废食,觉得累了就降低强度。
我说,明白。
她说,练一休一是最合理的。
我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40岁跟20岁没有区别,各方面都没有区别,一直到我去做眼科手术,做完各项检查后我才发现,原来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每一项器官都在衰老,各项指标,例如晶状体的浑浊度,泪液的蒸发速度,我几乎是卡着最大年龄的手术指标去做的,还预留了50度的老花,跟我同批次手术的,都跟我孩子差不多大,乃至护士都以为我是家属……
她说,脸、手,这是肉眼可见的,肉眼不可见的所有器官都在同步衰老。
我说,我学历史时,不止一次感慨,多亏了这个时代,多亏了科技进步,我们才有机会能活到这个年龄,李鸿章时代,李鸿章这就算高寿了,他同期的老百姓人均寿命不到35周岁,跟自然界所有动物一样,几乎就是自生自灭,为什么要早婚早育,就是确保基因传承,我觉得迷信中医的人,看到这个数据,就应该瞬间醒了。
她说,你这个思想是错的,为什么总是想去改变别人呢?
我说,当年,我们一起去拉萨的队友多去上了教练技术,里面有个观点,有人在海边看到沙滩上有很多被海浪冲上来的鱼,他跑过去一条一条的扔回去,有人就劝他,意思是这么多,你拯救不过来,他的意思是,哪怕拯救了一条,也有意义。
她说,对医疗体系最民间的评判标准就是活产婴儿死亡率,清末的话,大约是千分之两百,今天的话是千分之四,简单一点理解,就是一个母亲生五个孩子就要夭折一个,今天的千分之四已经是世界先进水准了,与美国不相上下,这方面日本医疗的确是全球第一,不到千分之二。
我说,新生儿领域能与欧美接轨的重要原因是没有中医的参与。
她说,你这么讲也合理。
我说,清末的这个夭折率,跟野外大猩猩有什么区别?
她说,比大猩猩要好一些,大猩猩的新生幼崽死亡率在30%左右。
我说,所以,让我穿越回任何一个朝代,我都不愿意,因为穿越回去,到我们这个年龄,也老的不行了,我小的时候,四五十就是老头了,六十岁死是很正常的,就是我现在的这个年龄,一到冬天就蹲墙根上晒太阳了,平均寿命35不是说人人都到35岁,有新生儿夭折,有士兵阵亡,这些是拉低了平均数,但是六七十岁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依然是天堑。
她说,所以,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时代。
我说,清末那个时代,清政府与日本同时看到了世界差距,与欧美差距有多大呢?老百姓的收入以及生活质量大约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咱吃米吃面都难以果腹,他们食肉自由了。但是,清政府与日本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清政府没想过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在他们眼里,人民永远是被统治的对象,不是自己服务的对象,而日本呢?意识到差距后,提出全盘西化,全盘近代化,成了当时整个东亚唯一没有被殖民的国家,也成了今天全亚洲唯一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发达国家。2018年,我见到了一位知名企业家,那段时间,虽然网上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大家心里都很压抑,他跟我讲,不要这么理解,至少初心是好的,是想让人民过上美好的生活,只要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的,就值得肯定……
她说,中国男人,人人心里都有士大夫的梦。
我说,爱国教育的双刃剑,你教育我们从小要爱国,结果就是我们高度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前几天我儿子跟我讲了个事,我甚是惊讶,他跟我讲,现在历史课本里今天的人与事越来越多了。
她说,不早就如此了吗?
我说,我以前不知道呢,这种信念植入才是最牛逼的,为什么每个孩子都认识特斯拉?因为特斯拉做了游戏植入,我儿子对车子没有太大兴趣,我买那么多车,他从来没炫耀过,只有我买特斯拉,他跟我一起去提的车,而且是他去合的影,因为游戏里有特斯拉。
她说,每个人的苦难都配的上自己的认知。
我说,去年,我去丹东爬虎山长城,站在虎山最高处,能看到对面的一举一动,肥沃的黑土地,一望无际,纯手工集体作业模式,跟我一起爬山的大哥大姐就是旁边乡镇上的,他们跟我讲,水小的时候,那边的人过来什么都偷,晒在外面的衣服偷,玉米偷,甚至喂狗的盆都偷,没办法,吃不上饭,总是要想办法,而他们自己呢?守着这么肥沃的土地,玉米只有大拇指那么粗,因为没有化肥。当时我就想到了两个点,一是很多人宣传的有机农场,不用化肥。二是倘若他们有个人跑过来,很虔诚的跟我们说一句,希望你们能帮帮我们?于是,一瞬间,无数资本过去建厂,老百姓开始过上好日子了。就如同1978年那句请求:松下先生,您能不能为中国的现代化帮点忙?什么是对老百姓好,这才是真的好,贫穷不是没有解药,有,是不用。
她说,单纯论生活质量,中国不比任何国家差了。
我说,是的,尤其是高端生活,前几天,贝贝去印尼了,要把电商中心搬过去,她给我发了段话:董老师,你说的很对,全世界的有钱人都是过一样的生活。
她说,现在大家担心最多的是人口问题,人口问题对一线城市不是问题,对顶级资源也没有影响,只是利空下游产业,你就是人口砍一半去,北京上海依然是人满为患,北大清华大家依然考不上,但是我们青岛你们沂水,可能就被抽血了。
我说,就跟今天的农村一样,我们村几乎找不到一个50岁以下的男人,县城人口流失率非常高,以后全山东,可能就是济南青岛烟台了,县城慢慢都被虹吸了,我在沂水生活其实没有太多不便利的,沂水人口还算可以的,我出去爬长城时,行走了山西、陕西一些县城,他们的县城就是我们山东的乡镇,仿佛时间停滞了几十年,有个县城全城只有3个外卖员,有的县城最好的酒店是县城招待所,热水用暖壶,房卡用钥匙。
她说,时代红利才是最大的红利,合肥,这才几年的时间。
我说,青岛在高铁时代太吃亏,就是因为山东是个半岛,相当于一段盲肠,未来再次腾飞的可能是烟台到大连的跨海大桥,整个东北的高铁走烟台与青岛南下,除此之外,就是与日韩搞好关系,让他们在这里设厂。
她说,日韩设厂这个可能性不大了,过去日韩企业在青岛扎堆是因为生产成本低,现在我们的人力成本、房租成本一点都不低,他们的走与政策关系不大,就是成本问题。
我说,上次芬兰的朋友跟我讲,芬兰人口500万,发达国家,我跟她讲,其实中国也是发达国家,要看怎么区分了,中国有500万富裕家庭,就是说,在中国这个大市场里,我们可以跟切火腿似的,切出一块华尔街来,切出一个芬兰国家来,切出一个瑞士来,这个市场有无限可能,一定程度上讲,我们的确是很幸福的,虽然我们去很多国家需要办签证,但是相对都比较简单,你可以看,现在全球各地,都能听到中国人在讲话,尤其是日本,再偏僻的地方你也能动不动听到一句,我草。
写到这里,突然我想起了之前我在《懂懂学医学》里写的,人类寿命提升的三大关键因素,疫苗,干净的水,充足的蛋白质。
最后一条我不确定对不对。
干净的水是什么意思?
例如我小时候,在地里干活,喝什么水?
就是泉水,河里的水。
要么就是井水。
一到吃地瓜的季节,旱厕里的屎里密密麻麻都是白色虫子,还活,会动,学校定期给孩子吃驱虫药,那时,拉出来的虫子有二三十厘米长,甚至拉到一半夹不断需要拽出来。
为什么中国人喝热水?
与近现代推荐烧水杀菌有关。
咱没有干净的水,只能通过烧水来实现杀菌,进而让中国人养成了喝热水的习惯,东亚为什么食道癌最多?
就与喝热水有关。
尤其是热茶。
所以,我曾经写过一个观点,冰是比热更高级的体验,年轻人喜欢喝冰水是一种进步……
我刚搜了一下,全民喝热水的习惯源于1952年。
口号是:一杯开水能杀灭病菌。
官方统计是:1950-1975 年间,中国水源性传染病发病率下降 76%。
出去旅游的时候就会发现,只有接待中国游客的餐厅才有热水,保温杯在老外那里都是放冰块的,咱是放热水的。
好在。
年轻人普遍不搞这些了。
我也40多了,我有N多保温杯,因为我就是卖杯子的,N多人会送我样品,尤其是冯唐搞了钛杯后,后面的工厂也联系过我。
我喜欢喝冰水。
我问鞠萍姐姐,如何看待佛教与基督教的区别?
她说,佛教是推墙,把所有东西都打开,基督教是砌墙,墙外的是不好的,墙内的才是好的。
我说,佛教本身是不承认生命体的存在,讲究虚伪,进而信佛教的国家普遍比较落后,而基督教以人为本,这种出发点不同是不是带来的结果也不同?
她说,经济与宗教关系应该不大吧?
我说,例如我们说佛系,就是躺平的意思,对什么都不在意,包括也不进取,包括我复盘自己跟女人的关系,一旦建立了关系,就有了期待,但是对方不一定能满足我的期待,那么我就会失望,会去倾诉,老师告诉我,消解的办法就是降低期待,可是倘若我没了期望,那么我们这关系跟路人甲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说,我还是那个观点,要学习人间佛法,如王尔德,负面情绪的时候,自己当生命的旁观者,积极情绪的时候,自己当生命的参与者,出入自如。
我说,没有期待与爱情里的拥有,我觉得是悖论,路上你讲的,我们的痛苦并不是因为谁离开了我们,也不是因为我们失去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们有着"事情本不该这样"的执念,也就是没有理解佛法里的诸行无常。
她说,是的。
我说,真是那样的人,会给人很冷血的感觉,XX(日本前妻)就是这样的人,她就是典型的养不熟系列,你对她再好,也没有亲密感,很自私,很自我,对感情也是如此,她即便是跟人谈恋爱,也不是为了说组建个家庭之类的,更多是男性视角,她当震动棒定义了,青岛那个年轻的教授,给她写信,那是一个跟她一个类型的男人,很冷血,全信没用一句我爱你,但是句句都是我爱你,爱到骨髓里,不断的追问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遇到你。但是她跟我怎么讲的?就是当个男人玩玩,她不入戏,我骑行山东时,每天要报备定位,我自己规划了一个托孤小分队,有我现在的媳妇,有我五莲的前妻,有我的朋友,我再三考虑了一下她,还是把她否了,她冷血,她只计算利益,纵然我跟她算是有深度捆绑,我是她儿子的生父,但是你感受不到我们有这种关系,一个无比独立的人,一定也是一个无比冷血的人,他不冷血无法独立。
她说,最初,我们是饭局上认识的,她当时在做东芝,我个人让她帮我买个东芝的血氧仪,我多给了她三十几块钱,反正正好是个整数,给的现金,她说找不开,我说不用找,过了两天,她找人给我送了个信封,就是这三十几块钱,我当时的反应是,这个人真的好古板,有一点的确如你所说,她没有亲密感,你跟她相处的再好,包括去日本一起吃一起住,也没有普通闺蜜的感觉,但是相处久了以后,我觉得她又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事事有回应,说到的事一定做到,非常有契约精神,不夸张,不浮躁。
我说,她再找到我,是因为我混的还不差,否则她一辈子不会联系我的,2011年又联系上后,她问我一年收入多少钱?我随口说了一句,三十万吧,她接着回了一句,这么少?连我都不如。
她说,但是我现在很喜欢这类朋友,表里如一,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我说,在商言商,跟我也是如此,这次路上多是你花的钱,吃饭是人家请的,住宿是积分换的,否则,我们俩也要算半天账。
她说,那夸张了。
我说,我是比喻,我在她身上没赚到一分钱便宜。
她说,你找的所谓的托孤,未必真的能给你托孤。
我说,除了孩子的妈妈,谁都无法做到托孤,人死如灯灭,别指望自己有什么影响力,现代人光自己的事就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想别人?那么多明星,死前那么多粉丝,死后有几个被记住的?昨天是琼瑶忌日,网上没有任何声音,明星里能偶尔被缅怀的也就是张国荣,主要是日子特殊,4月1日。
她说,XX(日本前妻)这种人,其实是真正的通透之人,不会把自己的焦点寄托在其他人身上,从而别人的喜怒哀乐对她而言毫无价值,很难内耗,只是给外人的感觉这个人不交心,但是反过来想,一个内心充盈的人何必需要跟你交心呢?跟你交心有什么好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我说,她止损能力超级强,她只要跟一个男人说分手了,基本就是真分手了,不至于说来回拉锯,跟我拉锯是因为她没法完全冷血,我们这算有血缘关系的,她真的得了绝症,她只能把孩子托孤给我,虽然我不想要,但是她真给我了,我也必须给养着,每个月定期打钱就是了。
她说,一个很纯粹的人,一个不符合我们世俗意义上亲密关系的人。
我说,是的,当合作伙伴是非常好的。
她说,是呢。
我说,离的稍微远一点,还是很值得交往的,一近了就容易讨厌,我们俩一起吃早餐,她都只拿自己的筷子,而我呢?往往会帮她拿,从而我们桌上三双筷子,就是因为这个事,有时我都气的一上午不想说话。
她说,那你也太容易生气了。
我说,我是嫌她自私。
她问,学历史以后,会不会有反骨?
我说,可能会有吧,我还好,因为我本身是写手,从而表达观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摸过高压线从而知道什么是红线,从清朝到今天,关于中西方文化,向来是三大派:排外派、中西结合派、全盘西化派,初衷都是好的,都有认知局限性,所以后来我觉得那句定义真的很牛逼,具有中国特色的XXXX,这是什么派?是传承中创新,开放中坚守。
她问,易中天水平如何?
我说,非常牛,胆子也很大,但是这两年很少出来说话了,应该也学会了闭嘴,他有一项壮举很多人不知道,他以一己之力重新写了中华史,现在看,可能不算什么,过些年就觉得很牛逼,他有概率比肩钱穆这些人,未来会给他位置的,袁腾飞也很牛逼,但是袁腾飞有视野局限性,你看他提起少数民族,很蔑视,这是中国男人与生俱来的大汉族主义,总觉得我们大汉就是全球C位,哪怕人均GDP只有欧美的十分之一了,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这就是为什么会误判日本,自隋唐以来,日本一直都是小跟班模式,派遣使者来朝拜,抄咱的汉字文化,模仿咱的规章制度,咱自始至终就把它当个小跟班看待,从来没把他们当平等对手,甲午中日战争时举国期待的原因是,我们有航母,趁机可以教育教育小日本,只是没想到会输,就如同当年鲁能泰山夺得了双冠王,次年揭幕战被一支弱队踢输了,报纸的标题是小奥拓撞翻大奔驰。
她说,日本发展真正的转折点是脱亚入欧。
我说,是的,就是那个最简单的原理,谁优秀,跟谁学习,小日本这个国家很独特,有点类似东北的滚刀肉,不轻易俯首称臣,虽然历史上一直是中华文明的追随者,但是他们不接受宗藩体系,一直都是独立者的角色,只学习不朝贡。
有点类似日本前妻,你对她再好,养不熟。
随时会忘恩负义。
这就如同我经常写的,其实一个人想改命,很简单,就观察身边人,同学、同事、邻居、亲戚,凡是能够到的,发展的好的,就跟着他学习,从小跟班做起,绝对没错……
只是,这需要对抗一个点,就是人人内心天生的闭门造车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