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硕士的对话:博士生活、学术科研与人生建议

2026-05-09·252

记录与小硕士的一次深入对话,涉及博士生活的真实面貌、学术科研的严谨要求、北京高校文化的观察,以及关于恋爱选择与人生规划的深度探讨。展现了当代博士生的学术态度与价值观。

#博士生活记录#学术科研#师生关系#人生建议#北京高校文化

菜点的有点多。

有生蚝,有多宝鱼,有大虾,还有海肠捞饭……

我跟小硕士讲,你还是长身体的年龄,多吃。

她说,董老师,今晚,我请您。

我说,不用,你是个学生,安心上学。

她说,我有收入的。

我问,助学补贴?

她说,是的,国家助学金一个月600,我还有学业奖学金,一年1万。

我说,好好攒着。

她说,我爸妈也会给。

我说,是这样的,什么时候我去你们学校的时候,你请我吃门口的地摊就可以了,对我们这些成年人而言,吃这么一顿饭是不需要考虑价格的,无论是花三百还是五百,约等于上学时的5块钱,不占用情绪以及产生任何内耗,但是呢,若是放在你身上,就会影响很多开支,一句话概括,你有心意,我领了,但是没必要,另外我提前买过了。

其实,不是我买的。

林薇薇在线预约的。

你以后,请老师,请优秀的同学吃饭时,不一定非要用大饭店以及大餐来表达,吃食堂也是可以的,越优秀的人越不在意吃什么,他能感受到你的姿态,这就足够了……

没必要,硬撑。

量力而出。

吃完饭,我问她晚上怎么安排?

她说,去找同学。

我说,安全第一。

她说,放心吧。

我说,我晚上也不回去,若是你有需要,我就帮你预订个房间,另外,不要多想,到我这个年龄以及状态的老男人,很安全,很有爱。

她说,我知道。

我说,我是真心实意,对我们而言,就是顺手的事。

她说,感谢董老师。

我说,我的话,只能当一家之言去听,有选择性的听。

她说,我知道。

依我"改造"品品香大姐的经验来看,一个人是很难对抗自己所处的环境,就是说,一个人很难升级到自己生活圈以上维度的操作系统。

一旦换了,就会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会抨击。

你咋变成这样了?

所以,咱充其量是启发人,但是不试图改造任何人。

另外,咱就是对的吗?!

就如同品品香大姐总质问我,那上下五千年,没有中医,人怎么活过来的?!

小硕士在联系同学。

我把情况发信息告诉林薇薇了。

林薇薇说,她应该是到我们这边来,我们这边有宿舍,跟宾馆差不多,收费的,很便宜。

我问,需要我帮着送过去吗?

林薇薇说,不用管了。

小硕士叫了车,在路边等车时候,她仿佛自言自语的说,要不,我回头答应一下渣男?

我说,我需要纠正一个点,就是您做什么决策,一定是基于您自己的逻辑判断,不是我左右了您,若是您认为处子之身是至高无上的,那么就该保留到最后,毕竟24岁了,坚持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是这个道理不?但是呢,我觉得在一定的前提下,应该多谈几次恋爱,拥抱一下,接吻一下,也是可以的,对男人这个物种有一定的提前认识。

她说,我懂了。

我说,我的老师跟我讲过,跟一个女人交往,问自己一个问题,刨除了她的性价值,是否还愿意跟她交往?类似的建议,我也可以送给你,刨除一个男人的忠诚、憨厚,你是否依然愿意跟他在一起?这个男人是大家都喜欢,还是只有你喜欢?要选大家都喜欢的男人,而不是大家都不喜欢唯独你喜欢的,不要做臭狗屎的接盘侠。

她问,若是他婚后整天乱搞呢?

我说,第一,他能跟你结婚,这就是最大的姿态。第二,男人这个物种,在男女问题上,早晚都会爆发,越是渣男,婚后越稳定,他可能依然渣,但是你肯定感觉不到。婚后真的要私奔要闹腾甚至会家暴的,是老实男人,是凤凰男,因为他从小没经历过,没体验过,终于出头了,被人尊重了,被女人跪舔了,他开启了疯狂模式。

她说,你说的这些,跟我理解的都不一样。

我说,我写过一个观点,我们大学同学毕业20年,男人的差距多来自于互联网杠杆,女人的差距多来自婚姻杠杆,真正的幸福是什么?就是你选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男人,这个生机勃勃是一种生命力,体现在身材上、事业上、家庭上,也包括对其他女人的吸引上,一个闪闪发光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背后都是一群追求者,我爹为什么不出轨?除了我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喜欢过我爹。但是,倘若我爹当了县长呢?你看我爹玩的花不花?!

走了。

林薇薇给我发位置。

他们吃饭的地方。

我到了。

她出来,钻我车里。

上车,先拥抱了一下。

她说,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整天的时间,我让这个傻逼气死了。

我说,小姑娘很不错的,很上进。

她说,不是,是我们单位的老师,75年的老寡妇,她从郑州直接回北京就行了,我说来连云港,她非一起。

我问,教你吗?

她说,不教。

我说,那你搭理她干什么?

她说,话是这么说,但是人家毕竟是老师,咱是学生,另外她挺可怜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也没有男人。

我问,结过婚?

她说,没有,她身体有问题,心理也有问题,先是乳腺癌,切了,又是宫颈癌,又切了,从来不会笑,我刚到博士站的时候,就被分配到了她的办公室,办公室一共三个桌,另外一个老师是打酱油模式,几乎见不到面,办公室就我们俩人,导师跟我讲,作为学生,要负责倒所有人的垃圾桶,每周要扫拖一次地,我就真的很听话,但是偶尔我去外地做调研很久没回去,回去我发现,他妈的,竟然垃圾都不倒,地也从来没扫过,都在等我,我也不干了。

我问,那现在谁干?

她说,一人一个垃圾桶,各倒各的,至于地面嘛,谁看不下去了,谁扫。原本我干这点活无所谓,但是呢,他们俩都是北京人,瞧不起我,因为我家是大连的,他们偶尔就说东北人怎么怎么,其实就是说给我听的,后来不是咱认识了嘛,你说了一句话,点醒了我,讨厌谁,把谁养成自己人,我每次出去都帮着带个随手礼,结果俩老师反过来了,很热情,尤其是75年这个老寡妇,吃饭要喊着我,看电影要喊着我,关键是动不动要跟我谈心,我是个学生,你跟我谈什么心?她太压抑了,一个朋友都没有,家庭关系也很糟糕。

我问,是性压抑?

她说,没谈过这方面的话题,她住着爸妈的房子,爸妈走了以后,她哥哥与嫂子把她起诉了,并且在她出门上班的时候,把锁给换了。

我说,北京人的法律意识就是强,我看法制节目,北京人兄弟姐妹类似的事对薄公堂的特别多。

她说,关键是,她也是这样的人,那时共享单车刚流行的时候,她骑车摔着了脚,接着就把共享单车所在的公司给起诉了……

我问,她是什么学历?

她说,本科应该是个三四本,硕士还可以,985,博士就是本单位读的。

我问,教书吗?

她说,什么事都不干,你写县城里的那些人与事,你以为北京不是?一模一样,上午10点到,刷刷抖音,开始吃饭,吃完饭接着午休,下午三四点就走了。我们办公室另外一个男老师是清华大学毕业的,老家是宝鸡那边的,当年他们县高考状元,什么活也不干,夏天早上六点就到办公室了,然后去打乒乓球,在单位吃早餐,吃完早餐溜达一下,找人聊聊天,11点开始吃午饭,然后午休,下午继续打乒乓球。冬天呢?一天在办公室待不了俩小时。

我说,都属于边缘群体。

她说,基本上是。

我说,球馆、健身房,我遇到的全是这一类。

她说,上进吧?没有可能,混混日子就行了,像我们这样的单位,也没有考核也没有打卡,你说这是天之骄子吧?

我说,你对北京祛魅了。

她说,我去的第一年就祛魅了。

我问,他们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她说,1万左右。

我问,他们教育你不?

她说,不,因为我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有一点很有意思,他们都属于我导师手下的兵,他们总对着我吐槽我导师,但是又对我很好,尤其是这两年,让我收买的服服帖帖,为什么她从郑州非要跟着我,她觉得我是她的知音,其实我哄她开心只是希望她别给我脸色,我可从来没喜欢过她。

我问,今年能顺利毕业吗?

她说,我要延毕一年。

我问,为什么?

她说,国家要求的,原先三年,现在改为四年了。

我说,不是因为毕不了业。

她说,毕业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两篇论文都发完了,大论文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问,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她说,盲投给一些专家进行盲审,给了YES就可以。

我说,答辩属于后面的工作。

她说,是的。

我问,论文是不是英文写的?

她说,需要发的一篇中的,一篇英的,这些都解决了,大论文就是中的。

我说,我总觉得你学业不扎实。

她说,你太小瞧我了,在我们几个同学里,我是做的最好的,很多东西都是表象,别人看你不也是吊儿郎当的吗?你幕后工作做的差吗?他们很多数据都是自己编的,要么AI搜的,我的数据都是真正调研的或实验得出的。

我问,AI对博士论文帮助大吗?

她说,专业方面,几乎是0帮助,因为现在的博士研究方向多超出了AI的知识体系,但是AI也有它的价值,就是可以帮着做一些文字工作。

我说,我总觉得,现在论文都经不起深究。

她说,我觉得不是,现在的博士虽然依然很难考,但是相比毕业而言,准入还是松的,出才是难的,因为都怕论文出问题,所以现在只要不是真扎实的论文,很难毕业,我说的是理工科的,社科类的可能是另外一回事。

我问,有没有可能,审你论文的人认识你?

她说,大概率会,因为我们这个行业很窄,研究这个行业的就那么一群人,学术交流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一些老师,一聊,他们就笑着说,曾经审过我的硕士论文。

我说,依我对你的了解,总觉得你是个水货。

她说,那方面可能是个水货,但是学术方面,我认为是真的可以的,要相信我,我做的很扎实,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对我并不了解,你只看到了我的B面,没看到我的A面,我很少谈的原因是,我怕你不爱听,能考上博士的人就没有水货,另外对这个行业也是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

我问,就业简单吗?

她说,我愿意的话,现在到天津、沈阳、大连,都是随意挑,他们很早就联系过我,会提前跟我沟通待遇条件之类的,例如我会反问,不是只要一个人吗?他们就跟我讲,那都是宣传的,若是您愿意来,这个名额就关掉了。

我问,毕业后,一个月1万应该没问题吧?

她说,至少吧。

我说,不够你花的。

她说,肯定不够。

我问,会去这些单位上班吗?

她说,应该不会,我还是喜欢搞我现在的项目,也喜欢比较自由一些,可能会选一些弹性比较大的研究所吧。

我说,我能否这么理解,就是其实你是有自己作品的。

她说,我认为,是。

我说,让我刮目相看。

她说,上次一起吃海底捞的那个师兄,87年的,今年大概率依然毕业不了。

我说,那是个傻屌。

她说,差不多。

我说,二极管。

她说,他做的那些研究,一个初中生也能做,关键是很多数据并不扎实,我们这个行业的数据要进行双重验证,一是实验室验证,二是人群调研认证,实验室要用粉尘对模拟肺进行伤害测试,人群则要去工厂去煤窑去沙尘暴区域做数据跟踪。

我问,有没有可能,跟踪的数据有偏差?

她说,一定有,我们做数据调研都有严格的流程,导师要帮着发函到地方上,地方上要带着我们去具体的施工场所,例如我去问,你们平时佩戴防毒面罩吗?都回答,佩戴,甚至一个个主动戴上了,崭新崭新的,他们理解为了我们是《焦点访谈》的,例如你跟着他们考察了一周,发现,佩戴率达到80%,那么再跟踪他们的体检数据呢?就会发现,关联性跟实验室有偏差,偏差出在哪里?就是数据调研出了问题,我一般都是先跟着走一遍过场,然后过几天,再自己去随机访谈一下,这个时候看到的数据就是真实的。我那个87年的师兄,他愁着坐火车,他都是直接打电话采访工地负责人,你想数据能准吗?!为什么我说我做的东西很扎实呢?就是每个数据都是真实采集到的。

我问,有没有可能,这种数据会对这些企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呢?

她说,会隐去。

我问,那你怎么证明是真的呢?

她说,这就是论文答辩环节,例如有专家提出质疑,我可以拿出证据,这是到山东临沂沂水懂懂家书店采集的数据,这是我跟懂懂的合影。

我说,今天见你,我特别开心,不是过去的那种开心,是一种新的开心,就是你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其实这就是我希望你该有的样子,我不希望你是个水货,我希望你能做扎实的学问,徒步归徒步,爬山归爬山。

她说,徒步的时候,我也会思考自己的学习,我导师跟连云港这边药企合作了一个模拟项目,与现在的AI医学挂钩的,导师认为我现在毕业没有任何问题,最后一年有点浪费,觉得可以让我更上一层楼,想让我参与到这个项目的具体工作中,要做一个有真正商业化价值的博士。

我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恒山上,你在拍对面的悬崖寺院,当时我的直觉是你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可能是咱在一起就没干过正经事,从而使我扭曲了对你的认识,觉得你是个水货,主要是咱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念过书。

她说,咱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写过文章没学过习呀?影响你是懂懂了吗?

我说,有道理。

她说,放心吧,毕业不是问题。

我问,发论文花了多少钱?

她说,你说的那种钱没花,但是常规的投稿费花了,你要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做的学问真的很扎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给人学习不认真的印象?这个75年的老寡妇跟我熟悉了以后,也提醒过我几次,意思是不要周末总往外跑,我论文发了以后,她反过来说,你们几个同学,就你学习最认真……

我问,她还在上面吃饭?

她说,在喝酒。

我问,晚上你们要一起住吗?

她说,应该是,毕竟她是老师,我要照顾一下。

我说,那我晚上回去。

她说,不过,我应该也能出来。

我说,你现在谈恋爱了,就认真一点。

她说,怎么说呢,不见面的时候,总觉得跟懂懂越来越疏远了,一见面,又觉得那句话说的真有道理,不如见一面,什么感觉都来了。

我说,伺候好老寡妇,也许她喜欢女人呢。

她说,不会,我总鼓励她找个人,她就跟我讲,有谁会喜欢一个得了癌症的女人?她情绪很无常,有天办公室就我们俩,她突然问我,你想不想天上掉馅饼?我说,不想。她说,我在想,若是我突然死了,我那些猫猫狗狗怎么办?你若是愿意在我死后帮我照顾那些猫猫狗狗,我把房子给你。

我问,那套有纠纷的?

她说,不是,她自己在四环外有套房子,养了七八个猫,两条狗。

我说,应该是真心的。

她说,是真心的,但是不要,那天我一进门就发现她脸色很难看,突然来这么一句,吓死我了,她是真的孤独,你想她看电影都非拉着我,我是学生呢。

我问,她能喝酒吗?

她说,不能喝,酒量不行,也不该喝,但是她很在意这些机会,因为平时在办公室她是没有任何社交的,也没人看的见她,而出来呢?身份也有了,格调也有了,也被喊上教授或专家了,她有存在感了。

我说,真靠近了,原来,这么风光身份的人,也是一地鸡毛。

她说,是的。

我说,我上次去北京跟你讲的我那个同学,正处,回来时,达官贵人排队宴请,我在北京看过她的住所,使我产生了很强烈的恍惚感,跟三个女人合租了一套房子,很破很破,关键是她当时想跟我商量,她想买个便宜点的商务车,住车上,理由是现在的房子离单位太远了,交通不方便……

她说,你是见的少,哪那么多体面生活,一个月就是万多块钱,整天打乒乓球的那个老师,他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媳妇是人大毕业的,算两个学霸吧,有段时间他闺女要高考,跟我们聊的话题也多了,说找在清华任教的同学帮着联系了家教,结果考了一个三本,再也不提这些事了。前两年,房价开始跌的时候,他特别开心,因为他是最后一批分房者,虽然没有产权但是可以一直住,等于他并没有赶上房价上涨的这波红利,所以他看着房价下跌了,格外的兴奋,意思是你们终于赔钱了。

我说,也算错误的福利奖励。

她说,是的,真正吃到时代红利的反而是没分到房的,当时比他晚一两年的老师,两口子稍微一努力就买上商品房了,持有到现在,基本都翻个七八倍了。

我问,孩子升学宴,邀请你们参加吗?

她说,不,这方面,学生是学生,老师是老师,哪怕是一个办公室,也不会。

我说,三本就不好意思搞了。

她说,该搞的依然搞,因为送出去了那么多,总要有个机会回收一下。

我说,一天打两次乒乓球,应该身材不错。

她说,在他的同龄人里,还算是可以的。

我说,看来摸鱼不分环境高低。

她说,应该每个领域都如此,有干活的,有摸鱼的。

我说,让我觉得很意外。

她说,努力也就那样了,不努力也就那样了,自然也就开始混日子了,真正能搞科研能干活的,永远是少数人。

文末,附张图,是小硕士做的随手记录,我截取了一段,我看她也写了一篇关于与我的对话内容,但是她也说了,有些话题太敏感,她不能写。

小硕士